第29

钱小多一听,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拨了出去。

“嘟嘟”两声后,电话接通了。

“爸,妈让我问一下,你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啊!”

电话那头的钱老二,“快了,快了!我们已经把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场了。”

果然,挂完电话不到十分钟,钱老二就带着钱小宝,钱奶奶还有钱大伯他们进屋了。而此时,杨淑琴喊上钱小多和钱丽丽,也把所有的菜,全都端上了桌。

只见餐桌最中间,摆了一个跟平时洗脸盆一般大小的不锈钢盆。盆里面,装了堆尖一大盆的香辣田螺。

每一个田螺都有成人的两个大手指般大小,外壳光滑噌亮。浸在红色的汤料中,看起来格外的诱人。

钱大伯闻着这香味都快不行了,不过在看到这么大个的香辣田螺后,还是难掩满满的惊讶,“这么大的螺,好入味吗?”

一般来讲,做香辣田螺的螺,最好不要太大。否则个头太大,又有外面坚硬的外壳挡住,里面的螺肉不容易入味。

但是,这不是普通的田螺啊!

钱小多懒得去解释,从桌子上拿起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后,就从盆里抓了一只田螺上来。用牙签一挑,一块超肥超大的螺肉就挑出来了。她往钱大伯面前一递,“大伯,你尝一下呗!”

螺肉刚递到鼻尖,钱大伯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。他没等钱小多把话说完,就头一低,将那块肥美的螺肉吃进了嘴里。

那螺肉又鲜又辣,最让人惊奇的是它的那股勾人的香。完全不同于钱大伯以前吃到的任何一种田螺肉!

螺肉进嘴后,只见钱大伯的眼睛唰的一下,变得噌亮了。然后连一次性手套都顾不得去戴了,居然直接伸手往盆里去抓。

大伯娘姚艳秋瞧见了,一巴掌拍了过去,“拿手抓,你也不嫌脏啊!”

被打了的钱大伯也不生气,嘿嘿笑了一下,赶紧去戴手套。

虽然从头到尾,钱大伯都没有说这田螺的味道到底如何。但他的反应,大家全都瞧在了眼里。

想也想得到,那田螺肉必然是超级美味的。

于是,其他人紧跟其后把手套戴上,往盆里去抓。

等到田螺一入口,便再也没有人说话的声音了。一家人全都齐坐在餐桌前,埋头苦吃田螺。

钱小多带回来的田螺个头是真的大,所以别看这满满的堆尖一大盆,可这么多人吃起来,消耗的速度也是贼快的!

大家都感觉自己还没吃多久呢,再摸向盆里,里面就只剩下了一层红色的汤汁和大料了。

“就没了啊!”深觉没吃够的钱丽丽停了下来,舔了舔自己带着手套的手指,一脸遗憾的说。

然而,没有人回答她的话。

钱丽丽这才发现,其他人把筷子往桌上别的菜里去夹了!

那夹菜的速度,那狼吞虎咽的吃相……钱丽丽立刻意识到,其他的菜很可能也跟这个香辣田螺一样的美味!

于是,她赶紧脱下一次性手套,拿起筷子,就往离她最近的的泡椒牛蛙夹了过去。

牛蛙一入口,钱丽丽的眼睛都眯起来了。

城南小区是a市比较老的楼盘了。

城南小区当初是新河造纸厂修建的第一批福利房,周蓉蓉的爷爷曾经是造纸厂的职员, 便分了这里面的一套房子。现如今, 他们一家子全都住在这个小区里。

下午五点左右, 周蓉蓉背着书包, 出现在了小区。

“蓉蓉, 放学回来了啊?”

小区楼下的大花坛里有一颗当初修建小区时栽种下来的榕树。二十多年过去了, 原本的榕树也长成了参天大树。

到了夏天,枝繁叶茂的榕树下, 成了小区里的一些爷爷奶奶们, 最喜欢扎堆闲聊的地方。

这会跟周蓉蓉打招呼的, 便是一面看着不远处调皮的孙子玩闹,一面跟人聊天的杨奶奶。

杨奶奶以前也是新河造纸厂的职工,或者应该这么说, 住在这个小区里的大多数人, 基本上曾经都是。

周蓉蓉停了下来, 先喊了声“杨奶奶”,喊完杨奶奶, 又一一跟树底下的其他爷爷奶奶打招呼。挨个称呼了一遍, 然后才说,“嗯, 放学了。”

杨奶奶盯着周蓉蓉的右手, 看了好一会, 这才开口问, “蓉蓉啊, 你那胳膊好点了没?”

像这种小区就是这样,彼此之间太熟悉,哪家发生了点什么事,压根就瞒不住。就像前几天李奶奶犯病咬了周蓉蓉一口的事,整个小区的人差不多就都知道了。

有些还知道,周蓉蓉那胳膊被咬后,直到现在好像都还没好。

周蓉蓉,“胳膊不疼了,就是有点使不上劲。”

“这人的牙齿也一样的有毒呢!”杨奶奶说,又叮嘱她,“这该打的针还得打,该上的药,那也得继续上啊!”

“嗯,我知道的。”

等到周蓉蓉走远后,后面的杨奶奶就叹着气,“建

邦他们家,就是老实。自家闺女胳膊被人咬成那样了,也没见他去找人。”

杨奶奶嘴里面的建邦就是周蓉蓉的父亲,周建邦。

听见杨奶奶这么说,大树底下的另一个老头子便道,“就老李他们家现在那情况,儿子儿媳妇好端端的,说没就没了,底下还有一大一小俩孙子孙女要养,自己又有病……建邦还能怎么去找人说?”

“也是。”杨奶奶又叹气了,“李妹子命也苦。”

“要我说啊,李妹子脾气也不要那么倔!那边都好声好气的来求了,说只要李妹子愿意和解,不让自家男人进去,对方答应多给十万!李妹子非但不答应,还拿扫把将人给打出去!现在好了吧,那肇事的司机倒是进了监狱吃牢饭了,可对方家里也不干了呀!法院是判了让人家让赔钱,可人家硬是拖着不给,你说就她这么一个老太太带着俩小孩的,能干得赢人家?”

“是啊,是啊……”

住在周蓉蓉对面的李奶奶的儿子儿媳妇,在三个月前,发生了车祸。

肇事司机在发现自己撞了人之后,非但没有停下来救人,反而开着车仓皇逃走。也正是因为司机的逃走,让李奶奶的儿子和儿媳妇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,死亡了。

事后,肇事司机被抓。

于是就有了前面大家说的那些事。

小区里的人挺为李奶奶的遭遇感到唏嘘和同情,但也有很多的人心里都觉得李奶奶倔。

大家能理解李奶奶突然间没了儿子儿媳妇的难受,但有些时候,人还是要看看现实。毕竟比起死去的那些人来讲,活着的人才是更重要的。

将人送进监狱是能出气,但多那十万块,日子也能好过很多啊!

现在好了,那边见人最终还是被判了刑,蹲了牢狱。那边也气,气不过就硬是拖着赔偿款不愿意给,李奶奶能拿人家怎么办?

想到李家的这些遭遇,大家齐齐叹了口气。

周蓉蓉一面听着大家在背后的讨论,一面往自己家里走。

她家在四楼。

城南小区是老建筑了,那会修建出来的房子楼层都不高,也自然就没有所谓的电梯了。感应灯倒是有,不过也不大行。

需要人用力咳嗽,或者是狠跺几下脚,灯才能亮。

周蓉蓉嫌弃咳嗽费劲,跺脚脚又疼,所以每次能不做的时候,就尽量不做。

现在也是一样。

好在这个点天还没黑透,楼道里虽然暗了点,但以周蓉蓉的视力,还是能看得清楚路的。

她背着书包,蹭蹭蹭的往上爬,一鼓作气就从一楼爬到四楼。

这边的格局都是一层两户。

此刻,四楼她家对面的房门这会是开着的。门口处,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正坐在一条小板凳上,掰着一颗大白菜。

白菜很大颗,小男孩一只手抱不动,干脆就放地上。掰下一片叶子放手里慢慢的撕,叶子丢到前面的塑料盆里,白菜梆子却放在另外一个塑料篮子里。

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一看,发现是周蓉蓉后,小男孩扬起一张笑脸,脆生生的喊道,“蓉蓉姐!”

这个就是李奶奶家刚过了四岁生日的小孙子。

周蓉蓉应了一声,问他,“童童,你姐姐呢?”

童童说,“姐姐去卖瓶子了。”

他嘴里面的瓶子,便是姐弟两有时间从外面捡回来的废品。

周蓉蓉心软了。

原本准备拿钥匙开门的她转过身来,蹲在童童面前,帮着一块给掰起了白菜。又问他,“你们煮饭了吗?”

童童,“姐姐煮好了。”

“哦。”周蓉蓉又问,“那奶奶呢?奶奶好点了没?”

童童,“奶奶出去了。”

去哪了,周蓉蓉也没问。不过在听到童童说李奶奶不在家之后,周蓉蓉也不知道为什么,反正心就忽然间踏实了许多。

她帮着童童把白菜掰好并没有立刻回家,而是跟着童童一块进了屋。

一进去,就闻到了一股难言的臭味。

就好像是什么东西放久了,腐烂的那种味道。

周蓉蓉闻着有点不大舒服,却还是帮着童童把白菜叶子洗干净。她的右手虽然被咬了有点使不上劲,但不管怎么讲,都比童童这么一个四岁的小孩子干活要利落些。

洗完白菜叶子后,再按照童童说的,把白菜梆子给切块。

然后洗锅,开始炒菜。

一个清炒白菜叶子,一个酱油炒白菜梆子,里面放点辣椒面,便是这祖孙三人今天晚上的菜了。

周蓉蓉看的有点心酸,但是她自己都还是个学生。就算想帮,也有点有心无力。

炒完菜后,周蓉蓉给帮着端到桌子上时,童童的姐姐——李婷婷回来了。

李婷婷虽然是姐姐,但实际上,她今年也才刚满十岁。但父母突遭意外,使得年纪尚小的她,不得不承受一些本不该她这个年纪承受的重担。

一进门

在看到周蓉蓉后,李婷婷立刻冲着她喊了一声“蓉蓉姐。”

周蓉蓉应了,对她说,“我要回去了,你们要是有什么事,就过来找我啊!”

从对面屋里出来后,自家的门也开了。

周蓉蓉推门进去,发现爸妈下班回来了。